第十三章 奴家今日身子不适-《穿越之媚杀天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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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厨里,放着山长夫人送来的礼袍,洁白的礼袍上绣出几朵粉色玫瑰,圣洁着透出美丽,这就是她要的效果。
分手了,她要以段天翎的记忆里留下最美的样子。
她是赵雪婵,而非受赵雪婵所托要嫁给段天翎,与他相伴一生。
卯时,梁雪坐了书馆的轿子,携着如梅,带上贺礼准备出发,亲自将那副未作完的话交与山长,托他转交……
转交给谁呢?
她还在书馆内借住,可段天翎竟然有一个月未出现。夫妻情到了今朝这个地步,令梁雪伤透了心,也寒透了心。
“请山长交与我离开书馆后,第一个来找我的人。告诉他:这是一幅没有绘完的画。雪君告辞了!”
起来便吩咐如梅,一早去街上租辆马车,她们主仆要离开京城。
玉笔驸马府,一声金灿灿的牌匾,里面传出喧闹的乐声,鼓乐齐鸣,人声鼎沸。
梁雪从轿中递出名帖,司仪正在犹豫,便听从轿中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:“按名帖报!”
司仪大声道:“玉湖居士,梁雪君到!”
众人正在恭贺,皇上最心爱的华仪公主,竟然甘为人妾。这位段夫人不是不同意段天翎娶妻纳妾吗?如今也执拗不过只好接受了。可是为什么司仪报的是玉湖居士,人家是玉湖情侣之一。
空气中飘荡着醉人的花香,轿子轻启,里面下来一个一袭白纱的少女,头上斜插玫瑰花,轻纱披至腰身,步履轻盈。
段天翎穿着鲜艳的喜服,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,顿时怔在花堂之上:那女子落落大方,淡扫脂粉,竟如从天而降的仙子,纤尘不染,缓缓移来,神情中绽出花样的浅笑。
“恭喜段先生,贺喜段先生,与华仪公主喜结连理。”如果不是她衣衫上绣着的粉玫瑰,还以为是守丧的妇人,但也只有这样的净白才能映衬她脱俗的风姿。
“雪……”
梁雪依旧在浅笑,目光里却尽是忧伤,空气凝固,突然她手臂一扬,身后粉褂紧袖侍婢捧出一只锦盒:“段先生,这是雪君所送的贺礼。”
“来人,收下……收下……”段天翎不敢正视她的目光,“我们夫妻何须客气!”
“客气?当然要客气,因为当我失去孩子的那天,你就已经不再是我丈夫。”
段天翎听到此处,猛然抬眸: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梁雪从怀中掏出一封信:“段天翎,你看好了,这是我的休夫书。各位亲朋,各位嘉宾,今日我梁雪君与段天翎情断义绝,从今往后,他走他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愿娶愿嫁各自作主。”梁雪说毕,从怀中掏出短剑,众人脸色俱变,却见头一摇,一缕青丝已断在手中,“前尘往事,就让它如这缕青丝一般随风而逝。如梅,我们走!”
段天翎惊愕半天:她说孩子没了,她说当没有孩子的那刻起,他就不再是她的丈夫。“你忘了赵雪婵的交托,你答应过她,一生一世你都代她留在我身边……”
梁雪回头,依旧是冷笑:“段天翎,你不会傻到连这种话也信吧。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与她之间关联,但是有句话我可以告诉你,如果雪婵当初选择了你,她也一定会后悔被你痴情的一面所欺骗。段天翎,我不恨你,真的,如果没有你,成就不了我的今天;如果没有你,我不会走过那么名山大川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,我那么爱你,你为什么……”
这一切来得太突然,当周金梧回禀说:师母还住在云湘馆里,深居简出,除了绘画就是看书。那一刻,他有说不出的安慰,然后这一切来得太快,在他与华仪大婚的当天,收到了她的贺礼,也收到了她的休夫书。让他情何以堪?
“情侣,之所以称之为侣,乃是指两口子的人,如今你我之间不再配用这个侣字,自然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。告辞,祝你们百年好合,幸福绵长!”梁雪拉着如梅的手,一步步离了玉笔驸马府。
“不——不!”段天翎羞愤难当,说是祝贺,却是对他此生最大的羞辱,“来人,给我拦住她!”
梁雪压低嗓门:“如梅,你先上马车!”
拉开腰间的蝴蝶结,脱去外面漂亮的轻纱,露出里面紧袖短裙的装扮,丢去头纱,如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。
“段天翎,如果你不想血染喜堂,你就让人来抓我。如果你不想新堂之上杀结发而被世人唾骂,就使出你的一阳指。”“爱你是我的选择,离开你也是我的选择。当你可以选择迎娶华仪公主时,我也就选择了今日。”
段天翎神情落漠,他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。
“华仪公主是个好姑娘,你好好待她……”梁雪君转身离去。
为什么要离开他?
四年的恩爱夫妻,四年的神仙眷侣,她说放手就放手。她不许他迎娶别人,为什么不出来阻止,不,从一开始她就表明了自己的心意,是自己心存侥幸,要违背她的意愿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!”段天翎冲出大门,左右张望,喧闹的街口,哪里还能瞧见梁雪的影子,还欲在四下寻觅,被两名家奴阻住。
“段先生,吉时快到了,赶快回府吧!”
梁雪坐在马车上,任泪水滑落,如梅的心难过死了,找不到一句可以安慰的话。原来大小姐一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法子,就是当着众人的面休了段先生。
他们打破了“玉湖情侣”的神话,这个绰号在顷刻间像泡影一般消散。即便大小姐伤心,她的美都那么脱俗惊人,只屑她一个悲伤的眼神,都让人心痛到骨子里。
“大小姐,我们去哪儿?”
“先回扬州与夫人会合。”
梁雪淡淡地应着,已经四年没有回南理玉湖了,曾听母亲说过,她已经在玉湖畔建立了一座大山庄。也想回去看看,好好陪在母亲的身边,毕竟与母亲相处的机会并不多。说不准,还可以抽空去神医城走走。
洞房内,段天翎失魂落魄,揭开华仪公主的盖头,眼前浮现梁雪的音容笑貌。
“驸马,喝杯交杯酒!”
华仪手中举着一只酒盏,又已起与梁雪洞房时的情景。
点点滴滴,滴滴点点汇聚成河,最后变成了泛滥的洪,冲刷他的身心。一直以来,他都以为是梁雪离不开自己,到了今朝方才明白,是自己离不开梁雪。进入京都以来,他一直被世人所称赞,称赞他的丹青书法、称赞他的英俊潇洒、更称赞他有一个像梁雪那样才貌双全、德智兼备的妻子。
“好了,别不高兴。那个女人是疯了,为了离开你,连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。”华仪公主最初爱慕段天翎的才华,后来又痴迷于他的儒雅风度,哪个女人不梦想独占夫宠,尤其是她堂堂天朝公主之尊下嫁一个白衣才子,其间的阻力可想而知。如今见梁雪君喜堂之上休夫,心中虽有气忿,却又有几分高兴。
段天翎痴痴地看着华仪公主。
华仪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落漠与伤感,道:“我是怕你伤心,所以才让金梧不要告诉你。上次她离开皇宫后,就打掉了孩子,或许从那一刻她便决定要离开你了。还没瞧出来吗?这个女人诡计多狠呢?表面看,她是做一个贤妻良母,可你到京城瞧瞧,就会知道,她的声名盖过了你。她一直是在利用你呀,利用你扬名立万,利用你成就她自己……”
不,不可能。
没有他,她的话就缺少生机;没有他,她是不会单独绘成画的。
如果她是他的拐杖,他就是她的眼睛。
他们本就应该属于一体,不该分离。
次日,段天翎便来了云湘书馆,山长又拿出那副最奇妙的《荷塘鸳鸯图》,如今这副图在京城已经有人出价二万两,可山长不会出手,因为这是出自玉湖居士之手。
一个多月,他身在深宫,整日给后宫嫔妃作画,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太多的事儿。山长夫人告诉他:那天梁雪从宫中外来,就意外流产,险些连性命都丢了。昏迷了一天一夜,如果不是康王爷暗中从宫中请来太医,恐怕她就真的死了。
“她留下什么话没有?”山长摇头,“昨儿早上离开的时候,曾交给在下一只锦盒,本来她说要留给你的,可后来又突然说,留与有缘人,谁最先来这儿找她就给谁。昨日午后,康王爷来了,在下便将那只锦盒给他了。”
“锦盒里是什么?”
“听她说,好像是一幅没有绘完的画。”
看过她的佳作,段天翎方明白,原来她单独作出的画,无论意境还是诗意都不在自己之下,四年来,为了他,她竟然没有单独作画。若不是自己沉迷声名,迷恋美色,她不会作下这副鸳鸯图,可以看得出来,那时候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,却不知那刻自己正在风华楼里与华仪风流快活。
他感动于华仪的温柔热情,感动于一个堂堂公主肯为他下嫁,感动于一个公主为追求自己的爱情甘冒天下之大韪,扮成青楼女子与他接近……
有这么多的感动,他不能不娶华仪。
可他的心,在看过梁雪的画之后,竟然没有半点的恨意,昨日的羞辱在今朝烟消云散。
鸿宝斋、香墨堂、砚福店三家珍藏着玉湖居士的画,段天翎一一的看过,羞愧、懊悔漫无边际的袭来,他仿佛在一夕之间才看清梁雪的才华,即便丈夫移情别恋,她一直在用最平静的心态看待问题,也用一颗超脱世俗的目光来对之处之。
《西枫秋景图》早已超出他们联手所绘的那副,宁静而致远,色调淡雅柔和,看着这幅画,让自己的心灵得到从未有过的平静。
两幅画景相似,风格炯异的蝶图,让他明白,这一个多月来,梁雪心中所隐忍的痛苦、无奈与矛盾。
看过她的画,他方知晓:他们的缘份就如她所言,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她不会回头了吗?再也不会!
“天翎,你今儿去哪儿了?昨晚我们不是说好了,今早要进宫谢恩吗?”
华仪迎上段天翎,看他痴痴傻傻的样子。
“是我的错,是我的错……原来这一个月,她受了那么多的苦,是我逼走了她,是我不好……华仪,我不能没有她……”
“段天翎,你胡说些什么?你看清楚,我才是你现在的妻子,她不要你了,她当着众人的面休了你,她甚至是恨你的。两个女人,一个恨你,一个爱你,你自己选?”“难道你辜负了她,还想伤害我吗?我不会绘画,我什么都不会,我只会爱你,别离开我好吗?”
他不知道,失去了梁雪,还能画出以前那么好的画吗?
轩辕清派人前往扬州,送信的人晚到一步,梁夫人母女三人在几日前就已经离开扬州了,有人说是回南理国老家了。
这一去,谁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。梁家在扬州的生意都交给了二小姐梁冰冰与未婚夫一起打理,南理国的水粉生意将来是要交给梁霜霜的。
梁雪回到南理国后,便在南理最大的一家道观静修了数日,复才回到玉湖居。
就如母亲所讲的,玉湖居如今很大,是一座清幽而美丽的山庄。
“姐姐!姐姐……”霜霜迎上梁雪,“母亲得了怪病,已经睡了三天了,怎么也叫不醒。”
派家奴去大理城请来了最好的郎中,连宫中的蓝神医也出动了。
蓝神医仔细寻找原由,睡了五天,脉搏微弱,面色平静,就像一个熟睡的人。
“蓝神医,怎么样?”
找不到原因,她为什么会睡,也不像中毒,除了脉搏微弱,并没有任何异样之处。
“试试银针!”
霜霜说:半年前曾犯过此病,昏睡了两天两夜就自己醒过来。
梁夫人睁开双眼,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:“痛!好痛!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痛!”
蓝神医开了几副药,服下之下也不见好,只醒了一天,待第二天梁雪再去瞧时,母亲已经再次睡过去。
这一睡又是七天七夜,待她醒来后,没有再喊疼,就像她只睡了一晚上,醒来便开始忙碌玉湖居里的事务,胭脂、水粉、香露的制作与销售,又手把手交了霜霜很多东西。大家不提梁夫人昏睡之事,仿佛从未发生过。
梁雪回到玉湖居后,时有大理城的达官贵人前来求画,活泼的霜霜在此时表现出惊人的交际天赋,总能找各种藉口说服梁雪为他们作画。
玉湖居如今是南理国最大的一家胭脂作坊,以玉湖居为名的胭脂、水粉源源不断运往天朝、大远等地。为了帮三妹达成所愿,梁雪整日在书房绘画,偶尔带上如梅到外面看看风景,总喜欢站在山峰上,饱览山水图,有时候会带上画板去野外作画,全身心地投入到山水之中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一名家奴沿着山间小路,站在山峰上,仰望着山顶上的梁雪与如梅,“夫人今儿又叫不醒,三小姐让大小姐回去商议。”
“好,知道了,我马上就回去!”
这是母亲的病了,梁雪将手中的水墨丹青绘完,才与如梅回到山庄。
郎中诊断后,说母亲的脉搏,时有时无,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梁雪长长地舒一口气:“霜霜,山庄的事务从今儿起,就由你全权接手了。我想带母亲去神医城走一趟。”
神医城。
四年的时间,这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完全是雪婵、天翎当年所绘的景物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,方圆十里范围内,都能闻到一股药味。
和上次一样,梁雪掏出下一块玉佩。
神医兄弟已经整整四年没有见到梁雪,听家奴来报后,火速出了药房,边奔边喊:“臭丫头来啦!”
“蓝大叔、蓝二叔,我母亲病了,是来求医的。”
蓝老二打量着梁雪:这丫头还和四年前一样。“丫头,听说你如今是名扬天下的大画师,今儿来了,也替我们画上几幅。”
大理城的达官贵人们,不是都以拥有玉湖居士的画而倍感自豪吗?
神医兄弟替梁夫人诊脉之后,相互凝望,这可从来没有遇过的现象,像死不死,因为还有微弱的脉搏,弱得不易察觉,像昏但其他地方并未发现异样,面容红润,似在沉睡,体温略温。
神医兄弟看着如梅。
梁雪道:“如梅,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住的房间吧。我想与两位神医谈谈!”
厢房中寂静无人,门口还站两位药童。
“丫头,会不会与你们是千年后的人有关?”蓝老二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她们母女不属于这个时空,所以才会昏厥。
蓝老大低沉道:“找不到其他可以解释的理由。”
“那么……也就是说,要我母亲醒来,我就必须找到那幅藏有古怪的画。可是天下之大,我要怎样才能找到。”梁雪有些为难,谁不想回到属于她们自己的地方,可是母亲已经昏睡了,如果强行用银针将她唤醒,只会加剧她的痛苦。
“丫头,让大叔替你诊诊!”
蓝老大握住梁雪的手腕:“看来……你也快了!”
初看似血虚体弱导致脉搏略弱,但仔细一诊与她母亲的症状与许多相似之处。
“我也会像母亲这样一昏不醒!”
“没关系,大叔替你开几副方子,好好调理一下,或许可以延缓发病的时间。”
梁雪的心被猛烈的刺痛,母亲醒不来了,这一睡谁都不知道是多久,或许是几天、几个月,甚至几年、几十年……
“大叔、二叔,我还有多久会发病?”
蓝老二握住梁雪的手腕,歪着脑袋:“快则一年,慢则三年。”目光投向蓝老大,见大哥肯定地点头,也证实自己的看法。
“这是因为你比你母亲年轻,所以延缓了时间。”
别人穿越可以与相爱的人白首携老,而她穿越竟然因为时空不同,要昏睡不醒。不,她要尽快回京城,去寻找记忆中那副古画,当初她努力想看清上面的落款,却怎么也看不清,只记得那意境,月光盈盈,波光粼粼,有位女子依波而舞。
临离京城时,她在三缘道长所赠的空白画卷上绘了月光,加了湖波,唯独没有绘上跳舞的女子。会不会是那副画,因为那上面已经有了人为的因素。
“谢谢两位叔叔,这是剩下几块玉佩,如今小雪都将它们交托给两位叔叔。”
将十件事做完,是他们兄弟最大的心愿,如今突然发现梁雪或许不久之会也一个活死人,心情竟无比的沉重。
“这……”
“两位叔叔是当世的神医,你们告诉小雪,我该怎么做,才可以让我的母亲能够醒过来。”
蓝老二灵机一动笑道:“丫头,蓝二叔替你想了个好法子。我们兄弟为你做一件事,就是替你们母女保住性命,无论你们睡多久,醒来后都活泼乱跳。不过,你们母女的身体得留在神医城的地宫。”
“地……地宫?”她的图纸里可没有这个。
蓝老大一脸怪笑:“和我们去瞧瞧!”
这丫头不久之后也昏睡,加上这四年来,她不爱金银,还有什么好顾虑的。
很快出了神医城,来到后山,看到一块巨大的石碑,是一块无字碑。
“这是我们兄弟为自己建的神医陵。”蓝老二介绍着,兄弟二人各自拔下头上的银簪,合二为一,塞入孔中,石碑吱嘎一声巨响,缓缓移开,露出一条秘道。
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,豁然开朗,出现一张极大的大厅,木架上、箱子里摆满了金灿灿、银闪闪的元宝,还有许多耀眼的首饰珠子,照得人睁不开双眼。
八年时间,神医兄弟便赚了这么银子,还悄悄建了一座地宫,将他们的财宝尽数藏匿于此。
出了大厅,进入一间约莫五十坪的石屋,中央有股泉清泉,泉源是从上面滴落下来的,“叮叮咚咚”地响过不停,像时钟跳动的秒钟。
“丫头,怎么样?如果你们母女昏睡不醒,这间地宫正好可以用上,此处有泉眼滴下,四季通风,白天的时候还会有阳光进来。当然,如果你喜欢,还可以在那墙角种上一丛玫瑰花……”
他们的意思,是要她将母亲留在这里静静的沉睡。
外面传来沉重的铁链声,离开地宫细看时,却见几名匠人、画师戴着脚链正忙碌地在地宫的墙壁上忙碌。琼楼玉宇,仙子天女,颜色鲜艳,还在每一地宫石门上皆刻有巨蛇、蜘蛛等五毒之虫。苗疆人喜欢五毒,自来善于利用这五毒虫,将毒化为药。
“让我想想!”梁雪苦笑着,看里面的布局,必是设有重重机关,心中有些哀伤,母亲如今难以醒过来。
“此处地宫已经建了十四年!”
蓝老二呢喃着,在认识赵雪婵之前,他们兄弟就已经开始修建了,难怪他们兄弟二人为了钱财什么事都做,竟然是为了修建一座神医陵,将他惊世的医术带入地下,继续他们荣华富贵的梦。
梁雪犹豫重重,如果将母亲带回,世事难料,弄不好会被人当成死人下葬,恐怕母亲就真的死了。神医陵里那间通风又潮湿的地宫,的确适宜静睡。
三日后,梁雪在神医兄弟的帮助下,为母亲举行了一场葬礼,看四名彪形大汉,将母亲的水晶棺抬入地宫。
“两位叔叔早就知道我们会得这种病?”梁雪静静地看着进入秘道的人,否则怎么会刚刚好,他们这里只准备了两具水晶棺,而且在棺盖上还留有两处通风小圆孔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,两年前,梁夫人曾请老二去过玉湖居诊病。梁夫人似乎有此一劫,还拿了二万两银票给我们兄弟,说也在神医陵为她置备一处,要安置你们母女……”
那么,从那个时候起,母亲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。难道她面对马镖头的痴情,几年来就没有与他结为的想法。
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,这是母亲的意思,还让她考虑。
别了神医城,梁雪携如梅郁郁而去。
回到玉湖居,只说母亲已经过世了,带霜霜在玉湖旁边选了块墓地,为母亲建了一座衣冠陵。
书房内,梁雪看着那副刚绘好的画,定定出神。
“姐姐……”霜霜推门而入,一样凝视:画上,绘的是她们敬重的母亲,端庄清秀,随和而仁慈。
“霜霜,往后玉湖居就交给你了,我知道对于只有十五岁的你来说太沉重了些。但是姐姐相信,你一定可以的,否则母亲也不会选你做玉湖居的主人……”
“姐姐要出门吗?”
梁雪美丽苦笑:“这次去神医城,神医告诉我说,我已经得了与母亲相同的病……”
“姐姐……”霜霜一阵心痛,急切地呼唤出声,不要再这样失去一个亲人,这几年来,与母亲相处,又与姐姐相遇,是她一生中最快活最幸福的日子。
“所以……霜霜,在我临死之前,我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。霜霜要答应我一件事情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霜霜面带痛苦,握住梁雪的手:你说吧,无论什么都会答应的。
“如果有一天,我和母亲一样昏睡不醒,在我断气之前把我送到神医城,交给神医兄弟。然后,像母亲那样,在玉湖畔帮我建一座衣冠冢……”
霜霜的泪水夺涌而出,母亲和姐姐都没干什么坏事,为什么让她们患上这样的怪病。
梁雪走近桌前,凝视着画纸,答应过神医兄弟,要替他们二人作画,神医城时送过两幅,可显然他们并不满意,他们想要的更多些。
挥动笔,脑海中全是母亲的样子,浮现冰冰的模样,平静地绘出一家四个女人的模样,就算是留给霜霜的念想,又照着样子加画了一幅。
吩咐霜霜设法将这幅全家福送一福去扬州梁府给冰冰。
她没有回扬州的打算,还是想去京城,想去寻找那幅透着古怪又有玄机的画。
临行前的一天,大理丞相府来人了。
霜霜告诉梁雪,在她去苗疆的那些日子,他们已经来过两回。
花厅上。
段夫人细细地打量着梁雪,与当年的赵雪婵一般模样。儿子天翎从京都来信,请母亲无论如何也要劝梁雪回心转意。
“雪君拜见段夫人!”
她嫁与天翎四年,还未正式回丞相府拜见双亲,一对冤家竟然已成陌路。
“雪君还在生天翎的气,在我的眼里你始终我的儿媳妇。”
说这些还有什么用,现在的结局挺好。
如果她知晓了自己的病,而天翎一如既往的深情,会让她难过,至少现在她不难过,只想回去寻找那副画,再去快乐无忧地过完最后的日子。
“段夫人说笑了,雪君已经不是段家的儿媳。如今我只是梁家的女儿,夫人到玉湖居,是求画吗?”梁雪自问自答,几句话堵住段夫人的嘴,“若是求画,还真是抱歉得很,昨儿才将作好的画送到神医城去了。而半个时辰之后,雪君也要去天朝办事,所以不能陪段夫人,还请见谅!”
山庄门口,马车已经套好,换洗的衣衫都已准备妥当。
“禀大小姐,我们该出发了!”如梅站在花厅门口。
霜霜的心被一阵酸楚填满,握着梁雪的手:“姐姐,一定要保重身子。”
“霜霜,记住我说过的话。你和冰冰永远是我的妹妹……”梁雪想哭,因为这一去,她不知道自己回来后或许就如母亲那样已经昏迷不醒,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突然间要回南理国,原来是在为自己准备后事,而她居然没有抽时间好好地陪母亲。
如果这尘世之间,还有让她挂念的人和事,就让她用最后的日子与她们快乐的相处。
霜霜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,嘀嘀嗒嗒就滑落下来:“姐姐……”
“你放心,姐姐不会有事。等我办完京城那边的事,会回来看你的。乖乖的保重自己……”
段夫人弄不懂,为什么这对姐妹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。
“我走了……”梁雪跳上马车,霜霜久久不愿回去,直至看到姐姐的马车远去,消失在视野之间。
“发生什么事?”
霜霜深吸一口气,应道:“我母亲在十二天前过世了。”
“啊——”段夫人的神情掠过一丝愧意,出了这么大的事,她竟然不知道。
多想将姐姐的病说出来,可霜霜答应过梁雪,不会告诉任何人,连冰冰都不能说。
一路上,梁雪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,每遇景色优美的地方,便停下脚步,小住两日,走走玩玩,看看画画,这样下来,等她们主仆抵达京城,已经是二月杏花初放时节。
大街两侧,还是那么的繁华,主仆二人依旧住进了云湘馆,和去年一样,受到了云湘馆山长夫妇的热烈款待。
抵京才短短两日,整个京城都喧嚷起来,谁都知道梁雪君再度进京,更难得的是,此次进京带来了两箱子的书法子丹青。
第三日,不待梁雪主仆起床,门口便围聚了许多前来求画的人。
还让人不让安静了,梁雪就想平静的待着,哪知到了京城会是这等样子。
“如梅!”
“大小姐!”
从以前的夫人,变成今天的大小姐了。
“如梅,告诉山长,让他帮忙把这些画都拿到书堂去,请众人评点。”
“全部吗?”
“除了我特别喜爱的两副,全部都送过去。”
“是……”
梁雪在床上又睡了一觉,醒来后泡了个花瓣浴,自从与段天翎分开后,她的生活更有规律了,夏天每日一泡,春秋两季两日一泡,冬天是三日一泡,这些必不可少。她甚至开始留意自己的装扮,偶尔也会淡施脂粉,令如梅梳漂亮的发髻。
众人追着箱子跑,山长令学生很快将画一一挂在书馆的长廊两侧,《灵山瀑布》气势不凡,那句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”大气得不似女子之手。
“禀大小姐,玉笔驸马求见!”
梁雪正在弹琴,琴声悠扬,在空中缓缓的流淌,近来,每练半个时辰的画,她会全身心放松,弹会琴,亦会与山长夫人下会儿棋,偶尔也会习武练剑,总之不会定定地守在画桌前。
“有几个人?”
“只有一人。”
“一人?”如今她与段天翎再无什么关联,自然不能在小院里见他,“告诉他,去云湘馆茶香室一见。”
看来大小姐真的将段先生视同陌路,这两天但凡来此的人,除了几位夫人是在小院相见,求画的、买画的,全部都在茶香室会面。
二十副画,赠的赠,送的送,卖的卖,短短两日功夫就已经处理完了。按照她自己的话说,识画者分文不取,不识画千金出售,最高的售到八千两银,最低的五千两,这样半送半卖,得下的银子够她们主仆丰衣足食用上几年。
段天翎坐在茶香室,室内挂了一幅梁雪的新作——《春景图》,春意盎然,如霞的桃花,如云的桃花点缀山间,牧童的笛,越女的歌,一幅春日的美景。这幅画很长,听说是梁雪赠予云湘馆山长夫人的画。
那个女人只是一副势利小人的嘴脸,以梁雪的聪慧,她不会不知道,这幅画的价值很高,却因她一句话就赠与人了。
窗外,倩影晃动,不多时随着一股淡雅的芬芳,梁雪出现在视野之中。
段天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,起身相迎,到了门口,方才忆起,他们已经不再是夫妻。可这种狂乱的心跳,还是那么激烈。
“段先生请坐!”
梁雪反客为主,招呼段天翎,神情中尽是平静与淡漠,就像面前的人是普通的求画之人。
“雪……”
“请叫我居士,或者梁先生,在这里大家都这么叫我。”梁雪依旧淡淡的浅笑,“段先生若是有什么事,请直言,今儿我约了两位朋友要去畅春苑,所以不能耽搁太久……”
与他坐,竟然耽搁她的时间。
“听说……听说你母亲过世了?”
梁雪淡淡地应了声:“多谢挂怀!听说前些日子你得了位娇美可爱的女儿,可喜可贺!”
段天翎的心颤了一下:“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?”
“段先生真会开玩笑,生出来的孩子能重新回到母亲的肚子里吗?”
“我不信……不信你会如此无情,你怎么可以忘了四年的夫妻情……雪,回到我身边吧!我爱你,我真的爱你……”
梁雪用力地甩开他的手:“段先生,请放尊重些。如果你总是这样,往后……我再也不会见你了。”缓缓地站起身,“如梅,我们走!”
不,怎么可以这样。
他们明明是世人羡慕的神仙眷侣,可如今却到了这种地步,一年没见,她还是那么美,就如当年的初见。
“梁雪君!”段天翎厉喝一声,拽住她的手臂,“你忘了自己受过雪婵的恩惠,你忘了对她的承诺,你说过,你会代她来爱我,你说过……”
“段天翎,你闹够没有?你和我纠缠,不仅是侮辱你自己,也不把华仪公主放在眼里。”“请不要把我和赵雪婵扯到一起,我们碰巧长得相似,她可以用死来证明对你的爱,但我不是她。我们不再是夫妻,也再没有任何的关系……”
“你喜欢上别人了?”段天翎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,在她水雾一般的目光里,看到了冷漠与厌恶,“梁雪君,我不会让你喜欢上别人的,我是玉笔驸马,普天之下,还有谁敢和我抢女人……”
她做错什么了?
移情别恋的那个人是他,他还理直气壮的来纠缠她。
“谁敢和玉笔驸马抢女人,谁敢?”
他怎会变成这样,那个温文儒雅的男人不在了,只是一个带着怨恨,带着愤怒,甚至还带着疯狂的男人。
“或许……我根本就不该来京城。”
段天翎吸了一口长气,左右张望,周遭都是一片惊疑的目光:“梁雪君,今日无论你愿不愿意,都得回玉笔驸马府。“
梁雪惊疑自己的遭遇,原来恨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,“我不会跟你走……”
段天翎的眉宇纠结,双目瞪得像对铜铃,面容阴暗,像地狱的猛鬼般可怕。
如梅连连后退,她从来不知道温雅的段先生还有如此狰狞的一面。
“告诉我,你勾引上谁了?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?我是你的丈夫,你曾经最爱的男人……”
她要疯了,怎么可以当着那么多的儒雅学子说出这种过份的话。
明明背叛的人是他,却将她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。
“你说,是谁?那个人是谁?”
梁雪审视周围,全是一样怪异的目光,屈辱与倔犟的泪水夺眶而出,双臂被他紧紧地拽住:不,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她爱了四年。他太疯狂,也太失控,让她无法应付。
她像个无助的羔羊,被困在一片林中,周围都是野兽、陷阱。
“是谁?那个人是谁?”段天翎厉吼着,完全放弃了平日的儒雅风姿。
“是我!”人群中传出一个有力的男中间。
梁雪回眸时,轩辕清携着两名家奴,风度翩翩地向梁雪走来。
“你?”段天翎满是疑惑,“怎么可能?我了解她,她不可能喜欢有妻妾的男人,我们那么恩爱,就因为华仪,她便要与我恩断义绝……”
“是我!不信你问她?”轩辕清回答得平静。
他怎么可以乱承认,就为了替她解困?
四目相对,梁雪眼中尽是不解,而他却优雅的浅笑。
“康王爷,你嫌现在还不够乱了。此次进京,不为儿女私情,而是寻一样东西,找到了我就离开。”“段天翎,我现在可以认真地告诉你,我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任何人,但将来如何,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想在留京的这段时间,让我平静地生活。等我找到所要的东西,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天朝,我发誓,一旦离开,今生今世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。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,但我并不恨你,如果你还想为彼此留一份美好的回忆,从今往后就别再来找我,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把曾经的种种都扰得支离粉碎,那你就来逼我吧,然后让我痛苦地离开人世……”
“你用死来要胁我?”
如梅实在看不下去,她不忍心看大小姐这么痛苦。
“段先生,如梅求你了,不要再逼小姐。”“小姐她……她……”
“如梅,不要说。离开玉湖的时候,我怎么说的,不要告诉任何人?”
如梅双目含泪,左右为难,这件事,她是保证过的,不说出去。咬着双唇:“段天翎,我恨你!小姐为你做了那么多,可你却一再地伤她。我只能告诉你,如果你再这样伤她,你会后悔一辈子的……”
“如梅——”为了阻止如梅的话,梁雪手臂一挥重重地击在她的脸上。
如梅捧着被打疼的脸:“小姐,为什么?”不,就算打了她,她还是要说,不光要说,她要告诉所有人:“小姐她……”
“如梅……”梁雪含泪摇头,“求你了,别说……别说……”
“啊——呜——”本要说出的话,因为梁雪的泪眼相求,如梅大叫一声痛哭着跑开。
泪水从眼中涌出,挂着洁白的脸颊上,梁雪落魄地看着如梅:“我不该打你……”“如梅!”
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为什么如梅会那么痛苦,连梁雪的眼中也蓄着泪花。
“你说,出了什么事?”
梁雪愤怒地甩开段天翎的手,头也不回地离去,追在如梅的身后。
“如梅……如梅……”
抓住如梅的手,将她拥在怀中,主仆二人失声痛哭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不让我说!”
“如梅,不可以。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?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,永远都不要说出来。刚才……我不该打你,原谅我好吗?”梁雪脸上挂着泪痕,却泛如花的浅笑,“好了,我们回小院,以后他若再来,你帮我挡了就是。回头你帮我问问,当初留下的那副没绘画的画,在谁人手里。”
主仆二人,手牵着手,破泣而笑,那样的自然,就像面临着生死别离的两人。
如梅站在一侧,看梁雪绘画,她总是这么乐观,会用最快的时间调整好心态。
“小姐,你为什么不告诉段先生,或许他就不会为难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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